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,电影《南京照相馆》向观众展现了那段历史中的一个小角落和几个普通人的故事。1937年,南京沦陷,年轻的中国邮差阿昌因意外为日军摄影记者伊藤洗印照片,透过相机镜头,他目睹了人间地狱般的景象,并以生命为代价保留了这段历史的真实记忆。
影片聚焦于“照相”这一主题。影像作为当时兼具信息可信度、视觉冲击力和传播广泛度的重要媒介,侵略者对此心知肚明。随军摄影记者伊藤因此掌握了不少特权。阿昌自称会洗印相片,从而获得了生存机会,善良的他又帮助藏身照相馆地下室的老板一家。随着一次次照相、洗印和登报,南京的城市景观逐步展开,几个人物的命运交织成一个细密而精巧的情节网络。这些线索构建了故事框架,但对人物的支撑并不十分牢固,悬念一直保持,情节反转常常在意料之外却又合乎情理,惊心动魄的痛感由此产生。
伊藤作为影片主角之一,象征着日本法西斯的典型面相。由于掌握武器、摄影机和胶片等战争资源,他自以为是“进化”的化身,口中所谓的对中国文化的“热爱”只是为了哄骗中国人,最终诱杀朋友。影片通过伊藤的狂妄自大,反映了并批判了法西斯主义炮制的所谓“美学”。这套东西既反人类又反文明,却极具欺骗性和蛊惑性,其中影像是重要组成部分。
幸运的是,正如鲁迅先生所说,中国人没有失掉自信力,也没有相信侵略者的谎言。小邮差、小老板、小龙套等人咬牙坚持生存,隐喻了中华民族在历史黑夜中的坚强不屈。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学习技能,谋求生路,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,也要坚决留下代表希望的孩子和民族的记忆。女演员唾弃了翻译官破烂肮脏的保护伞,活得刚硬;已经脱离危险的老兵重又杀向日寇,壮烈牺牲;阿昌坦然告诉伊藤,中国人和喜欢侵略的人不可能做朋友。令人动容的一幕是,照相馆老板用一幅幅手绘的大好河山“洋片”作背景,拍下最后一组全家福,随后走向生离死别。中国人的坚韧不拔和中华文化的绵延不绝,极为具象化地呈现出来。
影片里冲洗照片的血色“暗房”象征着历史的沉痛章节,而影片本身则可看作是中国对待历史与文明态度的一次“显影”。《南京照相馆》以一次向死而生的叙事,书写了整个中华民族艰难新生中的一页历史。在重温并弘扬伟大抗战精神的氛围中,它适时出现,在美学和历史两个维度上为中国抗战题材电影做出了新的探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