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旦到了本身就缺乏社群伦理的互联网环境,处女地般的狂欢开拓不会带来新的价值,只能把旧有的症结放大与激化:他们兴高采烈地作恶与发泄,并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。
现代国家要维持成立,这种童话就常常显得必要,人们倾向于忽视或不承认这种分裂性时间与惯习的存在。
奥威尔小说里的术语“犯罪停止”,本来是说大洋国如何抹杀异端思想,其实在现代韩国也是成立的。
不管是韩国的男性还是女性,系统性反思这个国家现代化带来的伤痛都是需要代价的——反思可能导向思维革命,也可能导向退化保守。
毕竟,将旧的伦理视作珍宝而要全盘封建的人,与将新的伦理视作圣经而要全盘西化的人,在韩国都大有人在。
所以至少在目前为止,韩国的男性与女性们就只能互相指责。
男性沉溺在荒唐可笑的反向受害者意识里,女性对父权的批判也只能停留在西方理论报菜名。
没有共识的批判与变革,注定会喧闹与缺乏行动力。
韩国1980年代以来在政法领域推进的转型正义,才刚刚进入深水区。
打倒全斗焕那样的独裁者、实现和平民主固然难度重重,而在细部打倒每个人心目中的全斗焕,实现韩国人与韩国人真正的和解,才是真正的困难。
文在寅去年在三一运动100周年庆祝活动上曾说:所有社会不公,都是日帝思想清算不彻底的结果。
这固然能凭借“日帝”符号的绝对邪恶来对社会不公宣战,应当说是很聪明的策略。
但要让韩国人手执干戈,一面反思传统,一面反思现代化,然后在经验与共识的基础上前进,这又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。
不过至少,“N号房”事件所爆发出的冷漠心态与彼此仇视的社会氛围,可以让韩国人有所痛觉,继而前进。